步道明擺著是水利署第十河川局修建,陽光運動公園是打虎縣長花了幾個億的政績。中央與地方政府井水不犯河水,各幹各的浪費納稅人的血汗錢,民怨就是這樣來的。
2009年11月30日 星期一
2009年11月24日 星期二
我的一生,1938-1949的經歷。
我的父親86歲了,手腳靈活、思路清晰。前二年提筆撰寫回憶錄--我的一生,完稿後由大妹彙編整理。節錄1938-1949外強侵略,政客禍國十年的紀錄。戰亂時代;一切不由人,別無選擇的父親因此踏上意外的人生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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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時期
我生逢亂世,又出生在一個常招劫災的地方——山東西南的鄒縣,是孟子的故鄉,每逢改朝換代此地都是戰場。明朝以前,方圓五百里,人煙絕跡,這一帶的百姓都是明初遷來的,俗說是山西洪桐縣野雀窩大槐樹下來的。家譜中記載,我祖先也是明太祖洪武二年,由河南陳州遷來此地。
大的變亂都出在改朝換代,畢竟較少,但小的匪亂,如清朝時白蓮教造反,同治年間捻匪大反十三年,則是幼年常聽的故事,而土匪綁架更是常事了。我出生三天就逃匪亂,中央軍北伐時,我記得家中住了很多兵,每天向山上逃難。民國二十六年七七事變後,到二十七年二月十三日,日軍進攻,戰場就在離我村五公里處,那時年幼無知還覺得好玩,跑到山上去看,只見炮彈落在山下,還不知道躲避。
國軍退去後,日軍只佔領沿鐵路的城鎮,鄉村成了無政府狀態,抗日游擊隊興起,但素質良莠不齊,有的雖打著抗戰旗幟,其實和土匪沒有差別。我父為維護地方治安,組織了自衛團,被推為團長,很少在家,種田地的事由長工作主,我無學可上,要我自修看書,誰知看的都是課外書,如三國演義、東周列國、水滸傳、東漢演義等小說,尤其是三國使我著迷,連看了二遍,對我影響也很大。
我自視甚高,當時很多青年學生都想到大後方(四川)讀軍校,我也不例外,但一問上軍校要中學畢業,我連小學資格都不夠,夢想難以實現。抗日風潮日漸高漲,我也熱血澎湃,自認不可再浪費時間,必須行動起來。
當地有六十九軍教導團,軍紀、名譽都好,團長姓馬,與我父交情甚厚。父親知道我從軍的決定,未反對但也沒有表示贊成,於是瞞著母親,未帶任何行李就走向征途。
團長曾多次到過我家,早就認識,他還認為我是來玩(以前我曾來玩過),待我說出要參加抗戰,他非常高興,稱讚我是好青年,以行動救國,叫我住部隊,吃飯與他同桌,這下我好像成了客人。爾後,派我到軍需處服務,我也不知給了個什麼官,大家都稱我袁先生,這是我第一次被稱為先生,還感覺不好意思。
當時糧餉都是自籌,所以軍需處是重要單位,也是危險的工作,要深入敵區,向老百姓要糧,因此多半時間都在敵人區內活動。我也不能例外,被派到滕西(滕縣城西一帶)工作,原有一個王副官負責,我是他的助手。臨走團長叫我到他面前,教我一些偽裝及工作的方法,並給我一張紙條「著象墀幫你照顧生意」去交與王副官。等派令一下,我換上原來的便衣,坐小船到岸邊,走了數小時才到劉家庄鄉。
鄉長名叫劉子渝(日本人派任的),此人在戰前當過國軍營長,雖是漢奸鄉長(當時都對親日份子這樣稱呼),實際上他是我方的人,王副官就由他掩護。
與王副官見面後交出紙條,他非常高興,因為小麥已籌好,正設法等待提運。那時日軍氣燄很高,沿湖都設有據點,向湖裏運糧是件困難的工作,心想這是初出茅廬第一功,一定要辦好。
小麥存放地在魚台縣境,離湖還不到十里路,那年湖水很少,離岸兩三里處有個小島,土丘上住有十餘戶人家,可以徒步走到(我就是走這條路去湖裏)。我建議經此路運,辦法是:我先到小島向村長徵兩條小船等候,利用夜間叫民夫挑運到船邊,我在村中點燈作目標。王副官鼓掌叫好,決定照計劃進行。
徵民夫提糧由他辦,我就先去準備船隻,分頭進行。誰知湖裏的蚊子又大又多,衣服也沒法擋,被咬得無處可躲,拿了兩把草作為武器與蚊大戰一夜。糧食原本夜間可運到,不料挑夫迷路,天亮才到,怕被敵軍發現,沒時間清點,慌亂中裝滿兩船,領隊的交給我數量單,就急忙逃走,我趕緊向湖內開船,身子向麥子上面一躺就睡著了,待船夫喚醒我時,衣服已被汗水濕透(時間是中秋節前兩天),在太陽下睡覺,可想而知。
到了駐地,下船先向團長報告,再準備去軍需處交糧,不料團長嘉許幾句後,又說你把麥子原船運到湖西,發給第三連。因第三連在湖西江蘇省沛縣境內集訓,我們山東省部隊不能向當地籌糧,糧柴都要自己買。出發前,團長請郭姓軍醫帶信給三連,請其派車到碼頭接運。
船行至半路,愈走水愈淺,最後船夫只好下水推著走,醫官坐的是空船,不但走的快,且還能一路過的去,我的船夫則滿口怨言,我只得用好話安慰。待到了碼頭,兩輛牛車已在等候,糧過秤交畢,損耗很大,隨後向連長報告(團長的三弟),此人性情不好,脾氣特大,但對我很客氣,我們像家庭部隊一樣,也不用什麼手續,就算任務完成了。
此後我就湖東湖西兩邊跑,有一次去湖裡的路上,因水淺船行太慢,想徒步涉水,被蓮梗刺的滿腿流血,在蘆葦中迷失方向,幸遇漁人指引才得以脫險。
到部隊後團長改派我到第三連服務,當時第三連在江蘇沛縣境內集訓,因缺人辦公,所以指派我去掌管文書及補給。有人稱我為師爺,大多數人仍叫我袁先生。對我而言,這件工作確實很吃力,我寫字慢,毛筆字又寫不好(當時部隊還沒有鋼筆),每月造一次箕斗名冊是很大的負擔。這種名冊格式複雜,字要很小才能寫得下,好在我不必參加操課,才能順利完成。不久,患了瘧疾請病假回家,母親百般勸說,我還是又回到部隊。
這年久旱不雨,田裡歉收,我父子倆不顧家,帶頭的長工又不負責任,常領著工人賭錢,偷閒不做事,收穫可想而知。有次因公務之便順路回家,二叔把我叫去訓誡半天,大意是說父子倆只知抗戰,家也不管了,種的糧食被偷去大半,長期以往後果會如何呢?你自個兒想想吧!當時我不敢回答,但心中仍想,你不敢講你哥,只會罵我。
回到家中問過母親後,確知是事實,心想家還是重要的,就沒再回部隊。翌年春天果然糧食短缺,只好賣田,五畝田賣給二叔還不夠開支,又欠些債。這時父親也覺悟了,辭去所有公務,專心治家,與長工一樣下田,完全變了個人,做兒子的自然也不能偷懶,我們父子倆的改變,沒親眼見到的都不相信。
這年大豐收,可說糧食滿倉,秋收剛完,大禍已然臨頭。
因父親交遊廣闊,有一小股游擊隊常來借住我家,哪知被漢奸出賣,日軍竟來包圍,將我家燒得片瓦不留,不但一年的辛苦白費,幾代祖先留下的東西也全化為灰燼。我強打精神安慰父母,幸好田地還在,受窮不過半年。誰知可恨的仇人怕父親向他的上級報告請求賠償,設計將我父暗害喪命。
這如塌天般的噩耗,讓剛滿二十歲的我,頓時失去依靠,亂了方寸。母親更怕仇人會斬草除根,讓她再失去兒子,也怕我設法報仇,就找鄰人送我去濟寧妹妹家中避難(妹妹避亂全家住在濟寧)。我體諒母親大人的苦心,也想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就順從母親的意願前往濟寧。
此處要介紹這位親家翁,他出身貧寒,白手起家,五十歲才結婚生子,是個標準的守財奴。他為了省房錢,住在大糞場邊,方便曬大便做肥料。這個區域的人全靠拾糞為生,不僅他自己做這一行,妹婿下課後也提燈去拾糞。我雖在悲痛中,他也要我一起做這種又臭又髒的下賤工作,我妹妹因此暗地流淚,我想大丈夫能屈能伸,他父子倆都能做,我為何不能?就這樣做了拾糞夫了。
到了年關,因春節習慣上不能在親友家中過年,雖然危險也得回家。臨走前,妹妹避開公婆,給我個小錢袋,不接下她就要哭,只好收下放入褲袋內。
坐火車到兗州下車,再轉津浦路的車才能回家,眼看下次車班要一小時後,隨身帶有菜包子,就地吃了午飯。口渴想買水喝,憶起妹妹給的錢,打開一看,裡面有幾張一角的紙幣,其餘都是硬幣,有五分,也有一分的。按當時物價,五分硬幣都少用,妹妹連幾分的零錢都拿出來,可見他對哥哥的情意,也想到她為人媳婦有多苦。至此,心酸的流出淚來,對自己說:沒想到我袁象墀落魄到這步田地?
這天是除夕,在界河車站下車後一路小心,日落後仍不敢回家。想起村外有家王姓鄰居,父親曾救濟過他,應不會出賣我才對。到他家中,老太太忙著燒水給我喝,告訴我一切狀況,並提起所欠的錢無法還,但不會忘記我家恩惠。我說不要放在心上,我不會向妳討債。她兒子先到村子裏走了一圈,說村內很平靜。我告辭回家,母子會面的悲慘場景,至今還是無法敘述,別人家都歡渡除夕佳節,我母子則以淚洗面。
到了深夜,勸母親休息後就去二叔家。只見二叔一人守歲,其他人都睡了,二叔看見我悲喜交加,拿出滷菜,火盆上溫著酒,我叔侄倆對飲細談,二叔將我走後的事情發展及眼前狀況,仔細地講給我聽。
二叔說,仇人始終不承認加害,還故作姿態,問我父親去了何處?也曾與二叔見面,故作與從前一樣友好。二叔判斷,我不必再出走,仇人應不會明目張膽地害我,只要防其暗算就可無事。我想每夜東躲西藏也不是辦法,想去濟寧住幾天,再去魯西找我們的部隊,請團長幫我報仇。
走後沒幾天,家裡派人來,說仇人已死,要我回家。原來他們自個兒窩裡反,先是他手下將他暗槍擊斃,總部得知後,將全部人員調回槍斃,此時離我父被害未滿百日。雖然仇人全死了,但面對家園成為廢墟,我必須振作起來,在那種環境中,唯一的方法只有努力耕種,寄望秋收後,能先蓋棟房子安身。因此我日出下田,日落回家,這年風調雨順,預期必能豐收,我認為這樣即可安慰母親。
誰知老人家難忘過去,我終日辛苦,她看在眼裡更心疼,每天生活在痛苦中,常想自殺,現在想來,是得了嚴重的憂鬱症。我還年輕,不懂如何防止,有時母親又說,我不想死了,現在死了,你沒錢辦喪事。不料正在農忙時(農曆六月初),某天早晨,母親終於棄下她的孩子去世了,如同晴天霹靂,我這時真的崩潰了,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。
二叔去上海不在家,年邁的三祖父與本族的幾個伯父替我作主。因為天熱遺體不能久停,立即派人去買棺材,並向親友報喪,還要向我外祖父、大舅徵求意見。大舅前不久才來家中見過母親,因此沒有怪我不孝,連夜辦理就草草將母親安葬。
面對三個年幼的弟妹(妹妹十五歲,兩個弟弟各為十二歲與九歲)及一個不懂事的張氏(家中作主替我娶的媳婦),心中的痛苦與自責,令我終夜失眠,飯不想吃,話也不想說,從前樂觀堅強的我不見了。二祖母非常擔心,百般勸解,說我的心眼(智慧)倒退了二十年。她故意講些我幼年可笑的事給我聽,我一點也不想聽,直到象蘭(大妹)由濟寧回來,兄妹才抱頭痛哭。
象蘭見我已不成人形,更是怨母親心狠,勸我勇敢站起來,否則她在外也不能安心,哭了又講,講了又哭,從來不愛說話的她,終於把我喚醒了。我想,不能讓許多關心我的人掛念,日子終究還要過下去。象蘭走後,我身體漸漸好轉,在這全家慌亂不堪的時刻,有個原是本家叔叔的長工,幫我們照料著田地,因此收成不差,但母喪欠了債,仍未脫離經濟困境,接著時局的變化,我的命運又到了另一個階段。
走向流亡的不歸路
民國三十二年冬,共產黨勢力壯大,開始建立地方政權,分縣、區、鄉武裝政府,村中設農民救國會、青壯年基幹隊、婦女救國會、兒童團,除了「地主」「惡霸」外,都得參加,開始開群眾公審大會,清算鬥爭。
在村中,我已經不是「地主」,三祖父及二叔成為主要的鬥爭對象,罪名是「剝削窮人及佃農」,因三祖父年老,由三個叔叔出場被羞辱一頓,幸好沒被打。接著分配財產,沒被「掃地出門」,仍可住自己的家,這算是恩典了。
我雖無罪,但祖父、父親曾「壓迫」過人民,也必須自動分出部分土地(五十畝分出十五畝),糧食也分給長工一部份。本家的二叔雖是我家長工,但堅拒分糧,說是幫忙,不是僱工,才多留下部份食糧,因此我永誌不忘,回鄉探親時,他已過世,我仍向嬸母感謝。
我本不反對共產主義,也有人勸我加入共產黨,他們的鄉長找我談話多次,並說要替我報仇,也真的將仇人的哥哥抓去槍斃,向我示好,他們認為這樣我會感恩,參加他們的行列。
我讀的是私塾,受孔孟思想影響很大,無法認同他們製造仇恨的做法,只好推拖應付。但我瞭解共產黨的做法,不是同志就是敵人,不能容許中立份子的存在,他們會用「思想有問題」的罪名把你抓去,因此只好暗中計劃逃亡。此時山東只有兗州、濟南還由國軍守著,多數人都往南向徐州逃,因馬先生在兗州任滋陽縣長,我決定去兗州。
我與表弟張耀先(二嬸母姐姐的兒子),利用正月十五燈節夜晚,由山路去他家,他表嫂的娘家就在兗州鄉下,此地是國共分界的真空地帶,利用正月十六回娘家的習俗,用車子推著他表嫂,天未亮就上路了。表嫂未纏足,遇村莊才坐車,到村外即下車走,當天下午到達。
第二天早晨,找人帶路到兗州,卻無法進城,寫信請人代轉也不見回音。聽說縣保安大隊駐在城外西關,隊上原有許多同事,食宿有了著落,但我的目的是進城,後來傳來口信,說要做事就在西關,不必進城,我聽了生氣。
那時王清瑞(就是紐西蘭王家牧場的老主人)任正警隊長,到西關查案,他一向是團長的貼身護衛,與我私交甚好,見面後,他瞭解我的意思,他說:「你表弟可以帶進城跟我做事,縣長未講,我怎敢帶你進城!」我跟王清瑞說:「聽說警局有個學警隊可以訓練警察,進城後見不到縣長,我就去受訓如何?」他說:「不怕苦就可以!」當天他帶表弟進城,第二天就著人送來制服,隨著運糧的隊伍進了城,直接到受訓單位報到,開始艱苦生活。
隊上伙食只有每日二餐高梁窩窩頭,沒有菜,喝黑糊湯,數月不見油鹽,朋友送我三個鹹菜頭,第一天就被同學搶光,皮膚乾得像樹皮般脫落。有人勸我去見縣長,調個單位,我個性倔強始終未去。直到三月初,國軍收復鄒縣,借調人員去成立警局,我看機會難得,毛遂自荐就回了本縣。
我雖是鄒縣人,但無人事關係,僅給了個警長,在別人看來也算不錯了。回到家中,村中幹部都託人來說情,因流亡到徐州的地主及公務員,成立武裝還鄉團,在其他的村採取了報復手段。
我雖年輕,也知道冤仇宜解不宜結,何況時局尚難料,因此只要求將祖林被砍伐的柏樹樹身歸還,樹坑填平。送來的牛驢一概歸還,大家仍是好鄰居,分出去的糧食也折讓部分,慢慢歸還即可。我自作主張處理這些事,未與二叔、三祖父商議,事後老人家也沒說處理不好,爾後證明是對的,經過三反五反,田地雖分光了,但我家人都未受傷害,在我失去音信時,反而有很多人懷念並關心我。
戰亂時期
在鄒縣這段期間,時局並未平靜,三十六年五月,中共主力軍圍攻鄒、滕、濟寧三縣,雖未攻破城,地方的鄉鎮公所卻經常受攻擊,我警覺到短時間很難太平,必須做最壞的打算。
家中最使我掛心的是二妹,她十七歲,早已訂婚,我決心讓她出嫁,免去後顧之憂。當時的風俗,很少主動要求婆家來娶親的,因此有些人反對,但我顧不了這些,遂請假一個月回家籌辦。
十月間,將二妹嫁出,心中如釋重負,回到城裡,向同事談到對大局的悲觀及準備遠走的計畫,有人認為我想得太多。好友勸我,政府雖然腐敗(這是當時的輿論話題),但只有它才是靠山,我們別無選擇。但我決心已定,在春節前提出報告,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患難與共的同仁,回到家鄉。
一年多未在家,家中存糧出乎意外的少,計算一下無法用到小麥成熟,要籌備流亡旅費有了困難,將情況向二叔說明後,二叔答應資助。這時象庶(二叔的長子)為逃避徵兵,在上海做小工,二叔曾去上海看他,順便帶些輕便貨物賺旅費,因此我決定先到上海。
民國三十七年春節過後,我兩手空空,跟隨二叔離開了出生成長的故鄉,到了上海,住在姓孫鄰居家中。此人在家鄉也是傳奇人物,與二叔是幼年玩伴,因家境貧困,家人全都在我家當過長工,與我家感情深厚。他也曾在三祖父家放牛,外出當兵後,到上海做水電工。他不識字,但人很聰明,後來在上海最大的國際飯店管理水電維修,白手成家,有一棟兩層樓的房子,樓下開了個雜貨店,由他二哥經營,樓上則是住家。太太是河南人,待人親切,有兩個男孩,視我如家人。
我身無分文,長期在他家吃住,總不是辦法,託人找到小工做,雖解決了吃飯問題,但工作辛苦,工資很少,一天的工錢還買不到一包煙,心中只期盼早日太平,回家做個農夫老守田園。想起詩句:「鐵甲將軍夜過關,朝臣待漏五更天,日出三竿僧猶睡,看來名利不如閒」,另一首「人生百年空自忙,遊遍湖山暗自傷,萬里長城今仍在,不見當初秦始皇」。在工作之餘常想著這兩首詩,可見當時我的情緒低落,有點想家了。
大局勢不但沒好轉,在我離家不到半年內,鄒縣淪陷,縣長陣亡,全城官兵非死即被俘,我暗自慶幸,也許是命中註定,要我逃過這一劫。接著徐蚌會戰失利,國軍退守長江南岸,變化之快出乎意料。上海也人心惶惶,很多商家都準備去香港,我因身份證遺失,去香港已不可能,唯一的地方就是台灣。
聽說馬先生從濟南逃出,也來到上海,問明地址前去拜訪,才知他已去青島,只有黃先生躺在病床上。黃先生是抗戰時的軍需主任,我的上司,此時異地相逢,真是悲喜交加。他說:「你師父已去青島,我去信時告訴他你也逃出來了。」看他重病在身還替我操心,內心十分感動。
王清瑞也來了,他已入伍裝甲兵,我正走投無路,就隨他又去當兵,因是特種兵,伙食、待遇都比一般部隊好。我入伍的是水陸戰車保養中隊,隊長姓鄧,三十歲左右,兵員多半是流亡學生,都互稱同學,不稱同志,聽了覺得好笑。
待了三天,隊長宣布放假一天,有家或親友的回去告辭,明天就要去台灣。我也換了便衣要放假,王清瑞說你在這裡也沒有家,出去做什麼?我說有堂弟、表弟,得向他們交代一聲。誰知見了他們,稍一遲疑,未能按時歸營,第二天回去,部隊已上船走了。就因為如此,後來當了步兵來台灣,多受了五年的折磨,心中後悔莫及。
正式從軍
此時上海已戒嚴,無戶籍的青年要抓去保衛大上海,我雖不怕當兵,但若被抓到而強迫當兵,心有不甘,因此住在友人家中不敢出門。這時有金山縣保安團退到上海,有上士排副來探望朋友,談起一路退卻的慘狀,說希望上海最好能像北京一樣和平解決,我回說現在已沒有這種可能了。
他走後第二天又來辭行,說道部隊要去崇明(長江口外的小島),我聽了心中一動,隨即問他:「我想跟你一起去當兵,可以嗎?」他聽了覺得好笑,說:「你去看看,已不像個部隊,和叫花子也差不多,有辦法的早離開了。」我考慮許久,心想只要能離開戰場就好,身上只帶了鋼筆牙刷就跟去了。
連長姓萬,北方人,經介紹後很歡迎,也許是有緣,他說:「我的文書在路上被俘走了,你就幫我辦公吧!」他交給我一個公文包就算是上任了。秦排副替我找到一套軍服換上,部隊隨即就要出發,因駐地是肥料廠,內有很多蔴袋,出發時正下著小雨,坐無帳蓬的卡車,大家都拿蔴袋頂著遮雨,我也另外拿兩條,爾後隨我到舟山成為我的毯子。
這夜住處離火車站不遠,前方的砲聲、機鎗聲都聽得到。第二天十點多才開飯,飯後隨即出發開往洖淞口碼頭,住進一棟庫房。這時洖淞口除軍人外,老百姓已不見蹤影,大家利用木板躺下休息,砲聲不斷,誰也不敢睡,我想,把生命交給老天吧!雖然砲彈不斷地落在附近,反倒不怕了。
下午五點多接命令到碼頭邊候船,離開倉庫不久,一陣砲彈落在我們之前休息的庫房,大家喊著好險啊!這時碼頭停了幾條大商船在裝貨,我們的船尚未進港,俗話說「渡日如年」,我這時簡直覺得「渡時如年」了。
天黑時上船了,是崇明跑上海的客貨輪,並不大,只能坐著,連走動的空間都沒有,又不開船,悶得實在難受,想上岸去透透氣。從艙底到了岸上,才看見浦東(長江東岸)的大砲也向這邊射擊,連砲彈口的火光都看得見。約三五分鐘就有一群砲彈飛來,但多半落在江中,岸上的爆炸聲反不被注意了。
我上岸不到二十分鐘,一群砲彈就在距船不遠處開花,震得我心驚膽跳,遂回到船艙,直到天亮才開船。出了洖淞口到海上,我坐著睡著了,直到了崇明要下船時才醒,此時的崇明島遍地都是兵,以「兵荒馬亂」形容非常恰當。
碼頭附近沒有我們小單位住的地方,於是向內陸走了約二十公里,住進一個叫農隱蘆的大別墅。我們連部住大廳,廳內有很多藏書,我用門板當床,拿一套線裝書做枕頭,正想休息一下,有人向連長報告:「上海起火了!」我隨連長到村外,只見上海方向紅光照滿天空,連長直說好慘呀!
爾後聽逃到舟山的人說,就在我們離開當天,共軍攻進部分市區,大多守軍想撤到洖淞上船,所以傷亡慘重,有人形容黃浦江中飄的軍帽像荷葉一樣。也因此,才有人傳說袁象墀命喪洖淞口。其實這也不算壞事,後來我回家探親,二弟告訴我土地改革時,我們鄉裡是張氏的大哥主持(他很早就參加共產黨),遂連夜派人將二弟象序叫去,要象序說有個哥哥早死了,張氏是姊姊(改名袁象娥,至今仍用此名),所以家中未受我的連累,此是後話。
在農隱蘆只住了一夜,天亮又回到碼頭找船,因兵多船少,我們這一連無船可上,到了天晚只好就地住宿。營長雖然上了船,又下來對連長說:「你們沒船,我也不走了,我們一起幹吧!」聽了很受感動。第二天有船了,上船時才知道,這船原來是營部及一、三連坐,這時將三連趕到另一船上,讓我二連坐,後來三連順利到了舟山,我們卻一路驚險,多走了兩三天才到。
這艘木板船有三個棚,是連雲港專跑上海的大型貨船,去舟山的航路並不熟,因此出了危險。一般帆船逆風行駛,必須走乙字型,此船經驗不足,離開崇明不久,就幾乎與另一艘船相撞,幸好在千鈞一髮時閃過。沒想到船行二天(民國三十八年五月二十七開船至二十九日),船底觸礁了,當時我正在艙樓上,聽到響聲,也感到震動,船長大叫快收篷呀!這時幾名船員飛跑去落篷,大艙內有女眷,也說進水了,這時營長拿手槍命令全體人員下艙,我向四方一看,無有一個船影,心想這次全完了,但也只好下艙。
也是命不該絕,船並未沈,事後聽船老大說,當時正逢漲潮,才能脫離礁石,但舵沒有了,他還說回不了家了,後來抓來二艘小漁船,才拖回到大衢山。下船後,因為先前的緊張及暈船,加上觸礁後心中害怕,未曾大便,肚子開始疼痛至無法忍受,幸好連長給我三粒中藥丸,吞下不久就開始瀉肚子,折磨了一天一夜,拉了數十次之多,總算保住性命。
船修好後,繼續開航,六月七日到岱山島,該島是舟山第二大島,有小上海之稱,當地產鹽,每家都有船,平時人民生活富裕,還有一所中學,但此時已全島是兵。
不久部隊整編,我們這一連被編掉了,連長編為指導員。連長垮了,我這個文書也跟著沒了,雖然相處不久,但心中難免依依,後來連長安排我到第一連小砲排當班長。
雖然成為正式國軍(暫一軍),但補給還是接不上,每人每日十八兩玉黍米,三個銅錢的菜金,終日半飢半餓,情緒低落,又加上罹患瘧疾,真是貧病交迫。談到窮,講來不但可憐也可笑,我從十六歲開始吸煙(旱袋煙,菸葉每家都有,不至於吸不起),在舟山這種環境下更想吸煙了,幸好有個班長,他是安徽人,有個小煙槍,到處撿香菸頭剝取煙絲吸,看我煙癮難耐,撿了長一點的煙頭留給我吸。
瘧疾經久不癒,師部醫務所離我們駐地有三里多路,我去看病後給了我一包奎寧粉,吃完未見效,第二天又去拿了一包,我認為可能藥量太少,所以暫時擱著不吃,再去拿一包回來,等到發病前再一次全部吞下肚。沒想到瘧疾好了,但兩耳嗡嗡作響,腦子像放電影一樣,不停出現幻影,我覺得這回真的完了,又開始想念家鄉。漫無目的地走上一個小山丘,向四面觀看,看到不久前病死的一個班長,埋在另一個山頭上,心想可能與他作伴了。千辛萬苦逃到此地,心有不甘,但前途茫茫看不到光明,我真的哭了,這是離家後第一次流下眼淚。班裡弟兄因開飯看不到班長四處找,終被找到才一同回營。
雖然在病中,我的胃口仍好,吃飯與好人一樣。這時米有了,菜金仍是三枚銅錢,就用來買豆油及煤油,鹽不用買,白天抓魚,抓田螺,夜晚拿著燈去抓青蛙,這些都是當地人不吃,卻變成我們的佳餚。
八月,部隊整編為獨立七十一師,這次又是我們的連被一分為二,我再降一級,成為下士副班長,直到離開部隊,一直是下士。三十九年五月間,情況又變,附近的桃花島、登步島被敵人攻佔,我們被調到最前線,掩護撤退。五月十五日,大部隊都上船,我們連夜跑步,五月十六日天亮到高亭碼頭,這其實是個小漁港,大船都在八、九百公尺外,必須用小船送至登陸艇。這時也沒有小船,苦等一天一夜,直到五月十七日早晨才輪到我們上船。
這時氣氛緊張,副團長衣衫不整,手拿擴音器指揮,營長也喊著,槍丟了沒事,人掉下海連長要賠。因小船靠不穩,又得登繩索上船,在風浪中確實危險。人還未上完,船已開始移動,有第七連楊姓班長的母親、妹妹及太太未及上船,大船上父子急得跳腳,小船上母女哭喊,令人酸鼻。
渡海來台
五月二十日到達高雄港,沒有命令下船,大家都在甲板上觀望。碼頭上有兩名軍官向我船走來,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位是馬先生,我大聲喊,師父(我們私下都是這樣稱呼),我是象墀。他向上一看說,好,都是誰來啦?我說,就我一個。他說今天你們不能下船,明天我來看你。第二天帶來餅乾糖果,用繩拉上來分食,大家都說你還有這樣的師父呀!等下了船點名,他又來與連長握手自我介紹,並給了我十元台幣,從此與馬先生未再失掉聯繫。
五月三十日早飯後,乘火車至林邊,開始在大雨中徒步行軍,當日夜宿枋寮國小。一夜傾盆大雨,這時才知是上級命令限時到達接海防,所以各級長官都怕延誤。小兵可慘了,雨中行軍,雨中開飯,路邊宿營。
到了恆春,師部營部駐紮墾丁,連部駐船帆石,最倒楣的是我們這一排,步行到最南端的鵝鑾鼻,已是六月四日了,開始在烈日下修碉堡(燈塔周圍的碉堡就是我們汗水的結晶)。那時米不夠吃,只好買地瓜乾加在飯裡,我們一排一個月吃二蔴袋,還為了爭飯打架。這段時間我的身體非常好,但很多人患登革熱(那時不知病名),我的連上就病死三個弟兄,聽說在師部醫院也死了很多人。
有一天早操時,全連二十多人病倒,不能操課,問題嚴重,隨即開幹部會議。有人說軍醫對此病無用武之地,本地醫生才有辦法治。聽說營長賣掉鋼筆,買藥給營部的兵治病,我們也要捐部分薪水買藥。得到全體同意,由長官先簽,有的捐三元,有的捐二元,我一看非常生氣,待長官簽過後,率先搶過筆寫上,袁丹臣捐一個月薪餉,這時大家目瞪口呆,上兵尹國良也響應,有班長也要跟進。特務長很會處事,他趕快提議,暫時停止簽名,會後再研究。後來決定全連官兵都捐一個月薪餉,分兩月扣,因此我們連沒再有人死亡。
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
王建民 VS LV早春包
台灣之光王建民前天(11/20)返國休假,照例是楣體的焦點。
電視台Live介紹建仔全身的行頭,甚至有記者注意到建仔老婆的LV早春包,還跑去訪問LV專櫃經理相關細節。
唉~這就是咱們台灣楣體的水平、檔次。
2009年11月21日 星期六
八二三紀念公園移樹蓋廣場,居民盼留樹。
台北縣中和市公所在八二三紀念公園靠近中安街與安平街的角落,一週前突然架起圍籬,計畫移樹;毀綠地,興建水泥廣場。
公園內有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,親水、活水二個「看不到水的池塘」,「八二三臺海戰役勝利紀念碑」等等大型水泥建築物、廣場與磚造人行步道侵蝕都市裡稀有綠地。
中央社19日報導;中和市公所秘書王啟東向記者劉光瑩表示,興建廣場是為了讓中永和的40多個藝文團體、樂團有表演場所,可提高附近居民的素質。 王啟東表示,工程主要目的不是砍樹,而是把樹移到後面山坡去,並將在山坡上種植更多樹,希望營造「樹海」景象。中和市公所養護山坡上市民捐增的櫻花樹,光禿禿的慘況。
公園附近的居民頂著寒風細雨,自覺發起護樹行動,這是偉大的縣民第二次抗議行政單位粗俗的決策。中和市公所提昇市民「文化水平與素質」的鬼話去講給打虎縣長聽吧!
堅決支持護樹行動!
http://www.cna.com.tw/ShowNews/Detail.aspx?pNewsID=200911190166
本週爐主是......LaNew熊隊!!!
正如中時、聯合二大報的預言,清理兄弟象涉嫌打假球球員後;接著上場的是LaNew熊隊。〝心著淌血〞辦案的板檢果然照本約談七名熊隊球員,截至11/21日;LaNew熊隊已經有八人;兄弟象隊10人,總共18人涉嫌收錢玩假球交保。
軟柿子好吃,偵辦至今抓到的都是賭場小弟或賭博的工具,驅動雨刷的馬達、電力仍摸不著頭緒。操弄全局的藏鏡人依然逍遙法外,一如以往四次的假球案。可憐的球團老闆、球迷繼續挫著等,等,等,等中時、聯合等媒體開出明牌....
下次輪值的爐主是...???
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
319槍擊事件的真相?
冤死了一個陳義雄,其家屬很想知道死因,不想成為槍擊案的代罪羔羊。
當時藍營的連戰、馬英九、王清峰、陳文茜...等人都曾經振臂高呼:沒有真相;沒有總統!
如今馬英九已貴為大總統。王清峰是法務部的一把手,手握司法調查大權,但二顆子彈的真相依然隱藏在污穢陰暗的歷史角落。
只剩陳文茜昨天還在「文茜小妹大」堅持查出三一九槍擊事件的真相,努力洗刷台灣是一個「天大的笑話」。
http://zh.wikipedia.org/zh-tw/%E4%B8%89%E4%B8%80%E4%B9%9D%E6%A7%8D%E6%93%8A%E4%BA%8B%E4%BB%B6
2009年11月16日 星期一
政績宣傳
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
偵查不公開?!
爆發兄弟象球員涉嫌打假球後,媒體大肆報導案情的發展,板檢都以「偵查不公開」為由,「嚴正聲明」絕不可能洩漏偵查內容。所以聯合報刊登興農牛隊「謝佳賢要求轟趴玩3P」八成是杜撰的假新聞;涉嫌誇大謝佳賢某一方面的「能力」比打全壘打還厲害。為了五斗米製造假新聞;欺騙讀者與打假球有何不同?
以下引述自UDN: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3/5237575.s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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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刷爆:謝佳賢要求轟趴玩3P
【聯合報╱記者張宏業/台北報導】2009.11.07 10:17 am
檢調偵辦職棒打假球有新發現。據調查,興農牛球員謝佳賢多次主動要「雨刷」蔡政宜安排酒店小姐,到球隊下榻的飯店開轟趴玩三P,並指定要台北的小姐南下「服務」。
檢調為鞏固事證,已約談多家酒店的媽媽桑(酒店幹部)到案,調查那些小姐曾被雨刷集團買出場陪球員過夜。據了解,辦案人員已掌握多名「陪睡小姐」名單,其中不乏酒店紅牌,近日將陸續約談。
檢調昨天二度提訊蔡政宜,他供稱曾安排「敢玩、敢秀」的小姐服務謝佳賢,還說謝佳賢因為和南部酒店不熟,擔心小姐素質不佳,都透過他安排台北的酒店小姐南下玩樂。
檢調蒐證發現,謝佳賢在米迪亞暴龍隊打球時,就透過隊友兼死黨陳元甲、李明進和「雨刷」蔡政宜搭上線,謝佳賢南下比賽前,多次用陳元甲的手機打給「雨刷」,要求安排小姐到他下榻的飯店。
據了解,這些被球員點名出場的酒店小姐,分別來自「龍亨」、「富麗皇家」等大型便服酒店,由於這些酒店小姐「服務」品質一流,出場價碼至少從一萬五千元起跳。費用則全由「雨刷」買單。
辦案人員透露,謝佳賢個性和曹錦輝不同,他擔心上酒店太招搖,都是叫小姐到飯店開轟趴,且常常要兩個以上的小姐陪伴,陳元甲有多次也在謝的隔壁房間「同樂」。
檢調蒐證發現,謝佳賢開轟趴地點包括台南五星級「大億麗緻飯店」、高雄縣「國賓飯店」,謝每次轟趴結束後的比賽,幾乎都會出現「狀況不佳」的情形。檢調懷疑謝從米迪亞球隊時,就有打假球。
檢調昨天原本要約談陳元甲、李明進,釐清謝佳賢接受「雨刷」性招待的內情;但陳、李請假未到案,近日將二度約談。
【2009/11/07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